主页  山友驿站  旧地重温  自由地


 

怀念在西安的日子
阿正


天空没有雨,蒙着一层厚厚的烟雾,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的洒在身上,思绪飘到了千万里之外的古都西安。

88年大三的那个暑假,怀揣几百块钱,在硬座上摇晃了两天两夜,在一个好心的西安人的引领下,我一个人住进了解放路饺子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西安是西行计划的首站,本来准备甘肃、青海、新疆一路游荡,可是在青海钱花的差不多了,只好放弃期望以久的敦煌和新疆回到了西安。当时在街边买了十块钱即刮即开的彩票,梦想中个大奖好完成旅程,当然上天没有眷顾我这潦倒的书生,只好匆匆游览一下大雁塔后就此拜别古都。西安并没有在脑子里留下什么印象,仅记得高高的灰色调的城墙,不过那次一个人的旅途改变了我--从里到外,本来骨子里深埋的一种朦朦胧胧思绪被彻底唤醒了--西安因此在心里具有了某种象征意义。

92年夏天,出差西安,这一次坐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从咸阳机场往市区的路上,见到一座一座的小山包,司机说那是古时帝王的坟墓,四周是平坦广阔翠绿的农田,而在每一条进村的小土路边是竖着碑的土坟,一堆一堆的,有些还挂着白白的纸钱,与那些王陵相映成趣,怀古之情顿生。

那次住在南门外建行的招待所,推开窗就可见到汽车与驴车混杂的城门以及淌着黑水的护城河,城门旁的空地每天傍晚总聚集着一伙老人摆开阵势扯着嗓子吼秦腔,尽管听不明白,有时候忍不住跑过去凑热闹。这次哪里都没有去,每天躲在房间里编程序,本来以为可以待一段时间,但不到三个星期就给公司下令滚回深圳了,留有印象的是在街边摊档吃的一碗扯面。

92年年底,真真正正在西安住了一段时间,10月份一直到93年的1月份。

这次出差可是非常的腐败,住的是神州假日酒店董事长在顶楼的休息间,吃的是酒店给我们一伙开的小灶,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却也是衣食无忧了。

酒店的大门就正对着城墙的东南角,每天晚上大堂有三位漂亮的姑娘弹奏琵琶、古筝,我就常常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静静的发呆,现在回想起来,真如神仙般的生活。

西安出名的除了坟就是墓,尽管最喜欢的是高山大海,但过门不入也未免不合情理,于是兵马俑、秦陵、华清池、乾陵、法门寺、碑林都到此一游,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倒是在华清池见到一个小孩穿着开裆裤在寒风里玩耍,令我感慨,因为当时我瑟缩在厚厚的衣服里。从乾陵返回的途中,还有一个地方令我至今难忘,就是生产红富士苹果的白水,因为当时我领了一箱大大的红富士,每天的早餐就是啃两个苹果,搞得我至今仍嗜吃红富士。

城墙有点巨大,有一次有幸旁观了西安组织的长跑比赛,赛场就在城墙上面。有时候走在城墙边的小巷子里,慢慢悠悠的,想想李白的轻狂以及杜甫的忧伤,心情自然悄悄的沉重起来。

相机给藏在行李箱了,因为西安令我无法表达,我所想的、期盼的、与我所见到的,令我没有举起相机的理由,雁过无痕,景随心生。

无意于名胜古迹,唯有移情别恋。这次认真的到餐馆里吃了饺子宴、涮羊肉,还有丰盛的陕西杂粮大餐,可惜酒肉穿肠过,印象倒没有,成不了美食家。

西安有名的羊肉泡馍可能不对胃口,我因而与泡馍无缘,不过肉夹馍倒是令我回味。那时,晚上加班后总跑到酒店旁的小巷里买上一两个填肚子,有时候奢侈一点就嚼路边碳烧的羊肉串,最后结账时身边的铁签已堆成一座小山。周末时,几个人蹲在城墙边的小摊档吃麻辣火锅,伴着呼呼的北风,喝着冻冻的啤酒。

我在寂寞的等着下雪,西安的幸福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溜走。
我至今依然盼望着可以见到一个暴风雪中的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