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三日
古朴凤凰城 清纯沱江情
汽车开始一路下山,拐过一座山,黑夜中一条暗暗的小河伴着岸上几点昏黄的灯光,不久就见到了早已在别人的照片中观赏多番的xx塔,“到了!”心里一阵兴奋,顿时精神起来。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后,6点钟从怀化一路赶来,加上路上坏车、换车的时间,整整花了三个半小时,今晚气温有点低,加上一点小雨,汽车在盘旋的公路上翻山越岭,搞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差一点就要拉开窗子狂喷。“好了!”终于踏上了沈从文笔中秀丽的边城,尽管在朦胧的夜色中无法感受,不过脑海里早已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幻象,“好好睡一觉,明天可以慢悠悠的走走,看看实在的凤凰。” 本来想依照网上供略前往推荐的“沱江人家旅馆”,不过三轮车司机不知地点,最后唯有在虹桥的边上下车。
“从这里下去,沿着江边,全都是旅馆。”热心的路人指点。
踏着石板路,拐了几道弯,见到了默默的沱江,对岸就是那为人敬仰多时的吊脚楼,此刻静静的没有一丝灯光。
“可惜了!”可能正在进行维修工程,全部吊脚楼都搭起了脚手架,心中有点郁闷:“可能拍出来的照片没有效果了!”
江边石板道旁几乎全都是家庭旅社,可能太晚了,门户紧闭,扣响一扇重重的木门,许久不见回音。
“你们要住宿吗?”一个清脆的声音,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了女孩子。 “是啊!”
“你们准备住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本来想去……无所谓,只要风景好又干净的行。”
“到我外公家怎么样?就在跳[ai]附近。”
“跳[ai]?是跳岩吧?”
“是跳[ai]。”女孩依然不改那悦耳的本地口音,有点软软的感觉,“爱”比“岩”好听多了!
跳岩!好地方!我的眼睛已经去过了无数趟:“好,就去你外公家。”
边走边说着,一会儿工夫就到了“跳爱”,那一块一块麻石铺就的跳岩整齐的排列在缓缓流淌的江水之中,对岸的城楼和城墙给几盏水银灯照得通红。 “外公!开门!有客人!”女孩敲响了旁边的门。
“请进,请进。”房子里透出的光映着两张热情的脸。“进来坐,烤烤火。”
“这是我外公,这是我外婆。”好年轻的外公外婆,看起来只有五十岁的样子,沱江的水养人啊。
大家客气一番后,我们放下行李,坐到了火炉旁边。一张小小的矮木桌,盖上一张四角垂地的厚毯,下面放上一个碳炉,把脚探进去,然后盖上毯子,寒气顿时驱走。
我们下歇的房子是“沱首风情旅舍”,房间很干净,今晚就我们三人入住。站在阳台,脚下就是反射着对岸灯光的沱江和夜里感觉有点冷清的跳岩,听外公说,白天这里会比较热闹,对岸就是古城北门,沱江漂流的起点。 夜里有点冷,洗个热水澡,盖上厚厚实实的棉被,静静的、一点杂音都没有。
醒来,打开门,一个大大的晴天,连日阴雨在心里留下的阴影一扫而空,谢天谢地,后来在凤凰的三天天气都很好,到张家界也正好赶上天空放晴,上天的厚待令人感激不已。
沱江
沱江不深,水清洌,长长的水草荡漾其中,令我想起徐志摩《再别康桥》里的那句:“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沱江不大不小,正好,在不小不大的凤凰旁边静静的流淌。
如果凤凰是一位娇羞的姑娘,那么沱江就是姑娘手里的油纸伞,再配上一个湿漉漉的心情,在一个无人的春早,轻轻走在石板街上,这——才是凤凰的感觉。
在北门城楼边上,伴着捣衣板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捶打衣服的声音,沱江淌过跳岩,温柔的在吊脚楼下歌唱,吊脚楼可是依旧沈从文眼中的模样?!
一层层薄薄的雾气贴着江面飘荡散聚,在斜斜的朝阳照射之下,金黄一片,沱江充满了一股灵动之气。
虹桥早变作钢筋混凝土的复制品,沱江在宽宽的桥洞下彷徨,于古朴的万名塔前沉静下来,汇成一个小小的湾,几艘木船漆着鲜亮的颜色,载着游客顺流划过。
沈从文墓坐落于小山的半山腰上,隔着茂密的树木,注视着秀丽的沱江。
凤凰配着沱江,一种天意?一种必然?浩浩荡荡一泻千里的大江大河,绝对不是凤凰的选择,唯有温柔可爱的沱江才配依偎在那古城之旁。洋场十里热闹喧哗的大都市,也不是沱江能消受得起,石板街、吊脚楼可是凤凰的宿命?!
(总以为,唯有水才能给一个城市带来灵气,正如沱江之于凤凰,或者长江之于武汉、珠江之于广州,深圳却不足矣,虽然号称海滨城市,却没有维多利亚港之于香港、纽约港之于曼哈顿那种气势——一种在一个有深度有广度的空间充分展示都市魅力的气势。后海?一个臭海湾,毫无可取之处。)
古城
凤凰古城不大,花上一个早上,不紧不慢的踱着方步,可以逛上几遍。
石板街,适合慵懒的人,左边的蜡染店里看看,右边的工艺品店内瞧瞧,这边的小餐馆里随便吃点包子、糍粑,或者呆呆的看那边卖姜糖的如何熬糖、拉制、剪切、包装……这里没有繁华的商厦、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播放着翻版CD的高音喇叭。
寻古探幽的,不妨往深深的小巷里钻钻,沈从文故居里缅怀一下文学大师的早年生活,还有熊希龄故居、大成殿,也可以找几家古旧的民居探视一番。
这家蜡染店比较雅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蜡染画,比街边那些大路货有艺术气息,一看价格,果然不同。一位中年男子自我介绍,原来是著名的蜡染艺术家,曾经在国外为国争光,倾听着他介绍蜡染的创作过程,见识顿长。囊中羞涩?打个哈哈,不亦乐乎。
街的尽头,一位童颜白发的老匠人在制作竹器,粗大的竹子在他的手中破成竹篦、编成箩筐。看中了一个小竹篓?一问价格,两块钱,微笑中成交,约定明天日暮时分交货,好不喜欢。
伸个懒腰,累了?走两步就可以回到旅馆,睡个懒觉,下午再来逛逛。
或者,不想走了,坐在旅馆的窗边或者阳台,望着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在沱江边整天抡着捣衣板洗着好像总是洗不完的衣服;可以看见古城背靠着的南华山,找寻那几株在初冬依然鲜艳的红叶;或者看着夕阳缓缓的西沉,夜幕下的沱江归于沉静,吊脚楼陆续亮起昏黄的灯……
古寨
都罗古寨,距离凤凰县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可能班车少,班车挤满了老乡。下午回程的车更少,乘客不多的时候,司机干脆不干了,可好,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坐上汽车。
进古寨的路上,设了一个卡收费,每人15元,好在在车上混熟了一个老乡,冒充“亲戚”,蒙混过关。原来,寨后有一个溶洞供人游览,“亲戚”说可以带进去看看,可惜兴趣不在于此,建议往“亲戚”家中探亲。
村口古木参天,其他地方却全是开垦的梯田,稻子早收了,田野里一派荒凉。
寨子里的房屋倚着山势错落,全都是黑石头砌的墙、黑瓦片的顶,矮矮的。石板路在房子夹缝之中宛然,窄窄的,泥泞,加上散发着新鲜气息的猪粪牛粪。
“亲戚”的房子就坐落在一个山尖之上,门前开阔,青山绿水——这情景可能要等到春暖花开时节才能欣赏到了。
寨里年轻力壮的,基本上都到外面谋生去了,只剩下老人小孩,以及在家里守望的妇女。“亲戚”曾经在外打工多年,结婚生子后就在家中和家公、家婆一起种那一亩三分地,男人在北京挣钱,过年期间才回家。
其实地里也种不了什么东西,大厅里小山似堆满的地瓜就是他们收成。“亲戚”生孩子后的补品就是家里养的八只鸡,吃完了。
“亲戚”招待了一顿午餐,扒灰烤地瓜的时候,把她家的火炉弄得忽明忽灭,好不容易才把我们的饭菜以及两头肥猪的一大锅饭菜煮好。
作别“亲戚”,回到路上,才三点钟就已经没有班车了,唯有鼓起精神走路。走着走着,夕阳慢慢躲进山沟沟里,冬天里的山野却有点热起来了,半路上遇到一群放学回家的小学生,活蹦乱跳的,脚步顿时有点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