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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三峡

武汉回深圳的那晚熬夜,回到家后脑子还是迷迷糊糊,身子好像依然随着飘浮的船晃荡,继续昏沉了两天,没精打采的上班,累积的事情也在半梦半醒之间忙乎了几天,身心才慢慢复原,三峡综合症也。

今天,拾起笔来,又毫无头绪,从何说起呢?还好像以前的流水账?为己为人,都于心不忍,素材不是没有,多着呢,但要写得有声有色,自我检讨非他姓陈的手笔,随便写写?真是对不起即将潜水的三峡和一起走过的兄弟姐妹。这几天真是头疼,思想斗争着呢。最后本着对得起观众,又别为难自己的指导原则,向大家老实交代吧。

故事的开头是关键,想了好半天,花花贴上一小段,姑且借来当作第一讲吧:

话说徒步将近尾声时,绕过一个山腰后豁然开朗,悬崖中间有一巨大山洞,于是众驴奔到洞前,欢呼雀跃。只见蜗牛丢下背囊、甩掉破帽、面向对岸、迎风伫立举臂长啸,狼嚎的声音在飘荡,山风扬起他的眉毛,简直酷呆了......
俺见跟前山洞无语、脚下江水滔滔、两岸峭壁如削、路边枯树残枝败叶:)、驴啼此起彼落,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思绪翩跹?想起蜗牛往日之神勇,此刻之潇洒,于是脱口而出:

此洞蜗牛开
此花蜗牛采

两句刚完,糊狸和一小MM kaka(念1声)狂笑,笑声跌入江中,激起浪花无数......

后来续了两句,权当走过三峡的捡获吧。

此洞蜗牛开
此花蜗牛采
今日此路过
余生常挂怀

花花的意识流小说我们早经在他的龙胜大作里领教过,现在看来古体诗也有一手,这不是吗?前两天花花贴上的一首大家再欣赏一遍:

告别三峡诗一首
朝辞青石恍惚间
十里徒步累几天
两岸野驴啼不住
神仙一吓掉下山

这令人想起了回程那天几个人在火车上畅谈夜话的情景,大家交流着各自欣赏的诗歌、文章以及那些诗文给自己的感想,俨然一帮初次认识内心充满热情却被长久压抑的“文学青年”,发现着、释放着、分享着……
拿阿正的话说:以前我们一直都在赶路,现在坐火车才有这样的机会围坐一起交谈。

花花更深一步的补充:现在不用担心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路上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得吃、有没有得住了。

事缘小玲带了一本非常袖珍的《唐诗三百首》,几天来大家都传阅了好几遍,俗语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大家的诗兴给唤醒起来,再加上三峡的秀丽雄壮,自然诗潮澎湃、诗如泉涌,可惜旅途疲惫,兴致唯有活生生的压在心底,现在心境放松的状态,畅所欲言,谈诗论文,岂不快哉!

对于花花的描述,在这里说多两句,巨大的山洞其实就是风箱峡所以得名之“风箱口”,风箱峡所处附近就是号称“夔门天下雄”的夔门,两岸的万仞绝壁夹着滔滔东去的江水,脑子里再浮现出李白一叶轻舟过万山的情景,花花的心醉了:可惜快要储水了,否则要再来一趟。

在山洞旁边的数十米高的陡壁顶部的岩石上渗出泉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把阿正引得伸出舌头,昂着头望着作自由落体运动的水滴,这种类似杂技表演的接水工程最后仅接到两三滴冰凉甘甜的泉水,不过想想脚边就是几十米高的悬崖,这个难度系数应该不低了。

走在大溪信号站往白帝城的栈道,配上夕照中瞿塘峡两岸雄伟的峭壁,对于千百年来陶醉于三峡的文人墨客的心境明白了不少。这段栈道开凿在半山腰,如果从江面往上望,必定感觉险峻非常,但走在上面,只要没有恐高症,与平常山道无异。栈道的宽敞,无疑耗费了古代无数人的劳动和生命,看着眼前“不舍昼夜”的长江和连绵不尽的陡峭峡谷,栈道可是过去不得不的选择?

大风箱附近还有好多较小的山洞,不知道是人工挖成的还是天然的,不过肯定以前是住有不少户人家的,有些门前修了蓄水池,有些修了台阶,沿着小道两旁还种了不少的橙树,稀稀疏疏的结着青色的果(偷吃了一个,有点酸),从果树的年头看来村民应该是近几年才离开的。

沿途看到,三峡两岸的崇山峻岭之间住有不少的村民,他们就搭载沿江航行随叫随停的小轮往来,每次目送着三三两两的村民靠岸后登上看不见路和两目搜索也望不见一间房子的大山,心里总是止不住的想:他们的家在哪里呢?回家的路有多远呢?在徒步培石到青石的栈道上,遇到一位挑着东西的老乡,忍不住的问题冲口而出,老乡微笑着回答:在山的后面,要走两个小时。正疑惑着怎么刚才没有见到有什么岔路呢?老乡已经走远了。

快到白帝城时,老天给了我们一个奖励,红彤彤的夕阳终于从多天灰蒙蒙的雾霭中透出来,远处白帝城方向的山上也露出了几个暗暗的房顶,长江依然无语,口中飞出了一句古诗:一片孤城万仞山——意境合一了。

白帝城,一点印象都没留下,因为我们是急行军穿越而过的,为什么?逃票!

走到白帝城公园连接栈道的XX庙时,聚集了四五十头驴子,正在群情汹涌着,一打听,原来给拦住要收50元的门票。在栈道上徒步了两个多小时,况且仅是路过,我们对白帝城绝对没有什么兴趣,收个5块8块的意思意思还可以商量商量,50大元无异于栏道抢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有人提议集体闯关,立刻得到大伙的附和。守门的老头警告:后果自负,等领导出面解决吧。

等了十几分钟没见人影,大家凭着一股驴气蜂涌而过,气得老头瞪目无言。在担心着大门出口是否有其他措施的不安中,大家健步如飞,猛奔几里路,出了大门才舒一口气。正是:

强闯白帝不给钱
胡乱收费五十元
俺是驴子撒把野
看谁胆粗挡道前

蜗牛同志食髓知味,第二天返回白帝城重施故伎,又白挣了100大元,请看其自白书:
“话说独自留在奉节,倍感孤零。新城是一巨大的工地,到处烟尘滚滚,没好吃没好住没好玩,百无聊赖。于是,重回白地城。走到江边,看大江东去,船来楫往。在一番豪情壮志、思绪翻滚之后,忽感囊中羞涩。沿江边看边走,轻而易举翻过围墙、山坡、栏杆,进入景区小路。哈哈哈,五十块呐。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很快来到栈道入口。哇,不得了。由于昨日众大侠闯关,今日有重兵把守:除了售票人员,还有近十个警察。很多游侠给无情拦住,过去的就愁眉苦脸。我故作镇静地在虎视下经过,心在想:回来咋办呢?又来到风箱峡,昨天众侠在此得道:包括小菜、狐狸,阿正一干人则痛饮仙泉,我却还是凡人一个。(回来才知我也得道了,只不过不是仙是魔,色魔。此乃后话。)今天的日落比昨日更好,更能令人引项长啸。终于夜幕降临,一切只能回味。来到关前,大喜:兵退门闭,一老一少在讲悄悄话。我蹑手蹑脚、屏住呼吸,逃了过去。哈哈哈,又五十呐。唉,往事只能在记忆中找寻。哈哈哈。”

当天晚上饭都未吃,赶忙租车赶往奉节新城,道路已经没人护养了,大包小包与8个人硬塞在一辆小面的里,难免惹起颠沛流离的情怀,加上沿途所见一派废墟景象,到处弥漫着一种破落的气氛。三峡水库将淹掉当地人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要搬迁到更高的山顶上新建的城区,站在奉节新城的街道时,不知道是否因为仍饿着肚子的关系,面对着海拔两三百米之下的江边码头,竟然有些脚软。

三峡沿线的村庄城市都是依山而建的,如果把所有房子都当作透明的,那就变成了一层一层的梯田了,应该很壮观的。如果当作居住的城市,每天登它一千几百级的楼梯,我们这帮自封驴子并自以为ZN的城里人也就没有兴趣满世界的找山爬了。

为了赶上回宜昌的船,7个人在一家小饭馆用30元解决了温饱问题,花花、校长等6人与蜗牛告别准备回程了,而蜗牛将留下来守候脱队游小三峡的两位MM,然后转战重庆。
我们还是回过头来,看看前几天的事情。

本次假期,阿正等人错不多一年以前就开始嚷着要去木里,穿越到亚丁、稻城,当时也赢得了某些人的关注,但是跟以往的多次计划一样,实现的难度是一天比一天大,考试的考试、深造的深造、没假的没假,到最后只剩下狐狸还表示关心这个问题,只好无限期挂起。闲极无聊,发现三峡的吸引力还蛮大的,计划不如行动,去吧!参与的人员几易其稿,好在有中坚分子校长和狐狸的不舍不弃,以及蜗牛同志的雪中送炭,还有花花同志的一时兴起,乌合之众竟然也纠集了4男5女——虽然用广州话讲有些不顺耳——9男女。

从广州到宜昌的火车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吃就是睡,最大的事件就是晚上10点左右,蜗牛从硬座车厢偷偷混了过来,躺了几个小时后到长沙站才回去,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以为是乘务员过来查铺,搞得人心惶惶,可见我们还是前途无限的大好青年,心中尚存一丝做贼心虚的良知。到宜昌后,蜗牛讲硬座车厢夜里有7位大汉搜刮了整个车厢,对每个打瞌睡的乘客都施行了上下其手的恶行。

宜昌应该不算大,因为出租车司机开价5块钱满城跑,不过外来人多的地方自然会培养出一些不良分子。好像第一天,司机硬把我们拉到大公码头,那里的船要下午才开,我们只好走一站路往客运码头,半路上校长给两个人缠上,说有船9点半走,硬是拉着去买票,其实售票的地方就是客运码头售票处,何需你们多次一举。后来,塞给我们的票一点,只有7张,他们就赖售票处给少了,你也没证据我也没把柄的争吵起来,看着开船的时间逼近,唯有老老实实的再买两张。虽然只有40元,但心里总是不顺,苦于毫无证据,也不好把别人的热情虚拟掉以还其阴险相貌。唉!9个呆头呆脑的笨蛋。

船上没有座位,大家都挤到船头的甲板抢占有利地形,过葛洲坝、三峡大坝和西陵峡有点成了例行公事。刚开船时,看着密密麻麻的屁股,蹲在地上的阿正倒是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三峡何须举头望,小小三峡眼前晃。

船过石牌,开始见到南岸山腰上隐隐约约的栈道,背着大包小包的驴民也开始一个、一个的陆陆续续现身。此段长江感觉有点类似大了几号的漓江,两岸的山体可能饱受江水的侵蚀而常塌方的缘故,与漓江的山一般形成裸露陡直的岩壁,可惜山上植被不见什么大树、江水泥黄混浊,少了几分清秀。

快到兵书宝剑峡时,山形渐见高大陡峭,长江三峡的味道慢慢有所领悟。

香溪,拥有绝色佳人和美丽传说的地方,唯见一条水量不大的小河,号称屈原故里的秭归新城在半山上挂出一幅大大的标语:中国脐橙之乡,不远处的旧城已成为颓垣败瓦,古意全无。好啦,今天我们就准备吃几个脐橙来缅怀一番吧。

此趟慢船走了七个多小时,随着太阳方位与轮船航行方向的不断变化,大家也不断的挪窝。一开始,阳光还不算猛烈,几位MM兴致甚高,坐在船首甲板的最前沿,御风而行好不得意,到后来却纷纷撤退,船头船尾的到处找荫凉之处,坐的坐,卧的卧,致仪态于不顾了。平日里勇猛可嘉的小狐狸也闹起了不舒服,花花及时贡献上花旗参让其服用,不知道是否管用?

船抵巴东,时间已过5点,往培石的航班已过,本欲与福建的一帮驴友一起包船,可惜要价太高,再加上一整天没吃上个正经饭,大家腐败之心尤生,今夜就借宿巴东,至于能否按原计划原进度,就明天再说吧。船上结识深圳独驴一名,准备与我们结伙徒步至青石。

从码头上登200多米高度后,才找到一家小夫妻俩开小饭馆,大伙再也不愿移动玉步,就此开饭,由于炉小火力不足,Amy与小玲也加入了帮工的行列,这顿成为了本次行程最奢侈的一餐,10个人花了80多元(狐狸她们3人在青石享受到的超级待遇另当别论)。

饭后,校长、阿正等5人往江边私人旅馆投宿,其余人等再往上登几百级楼梯觅宾馆。阿正5人在江边旅馆享受了两房一厅的待遇,厅外是面向江边的露台,大家把椅子搬出来,吹着凉凉的江风,看着对岸山上如星星般的灯火以及江面上往来的船只,怎一个爽字了得----后来证明这天过早的舒服也就把后面几天的透支了,有点宿命的感觉。

旅馆的澡房有点特别,热水是从二楼的一个水箱引过去的,聊天的时候总见到伙计不时提上一桶热水灌进去,里面洗澡的人可就难控制水的温热程度了,拿Amy她们的话说,热的时候就好像烫猪一样。好在阿正聪明,坚持冲冷水,躲过一劫。

一觉醒来,天空雾蒙蒙,看日出时没戏了。重登石阶到昨天晚餐的小店吃早饭,向背着满筐脐橙路过的老乡购买了几斤橙子,在码头与蜗牛他们汇合后,登上了前往培石的船。

船上汇集了全国各地来三峡徒步的驴友,各方鸟语四起,赶渡的老乡几乎成为了陪衬,不知道是否有可能超载坐不上船而影响了当地村民的日常生活?船上遇见一位北京来的东北小伙子,主动热情的到处自我介绍,并说要向阿正讨教几句广东话。几轮对话,发觉此君颇有语言天份,表扬几句,不过好静的阿正嫌其话多,借故躲开。

船行巫峡,江边的岩石千姿百态,可能石质不同,在长江水经年累月的冲刷之下,岸石丰富多变的纹理随着船的上行不断的呈现在眼前。千层糕般的页岩,有些象整齐划一的砖墙、有些扭成一团如手指头上的指纹;另外一些岩石,有些给冲刮出一道道深深的直沟,有点云南石林的味道,有些给侵蚀得坑坑洼洼,好像满身的麻点,远观又类似密密的蜂窝……,这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快将淹没于滔滔的江水之下,不知道是否再经过几千年几万年的磨砺,重新雕刻于眼前高高的断崖之上?阿正拿着相机却举棋不定,最美的景象还是留给记忆吧!

靠上陪石码头,几十号人马浩浩荡荡开往前往青石的栈道,我们的队伍再收编了一位武汉来的研究生,一个斜挎书包、一双皮鞋,他本来没有打算徒步,不过了解了我们的计划后就加了进来。我们支援了他一瓶水,他就帮我们背上了那些脐橙,后来走到青石后才分手。

这段栈道本来很是阔落,不过很多路段长满了灌木和小竹子,把路挤得仅剩下紧靠悬崖边的不足一尺的路面,通过时可要小心翼翼的。

来前已患感冒的蜗牛和校长这天感觉慢慢恢复,可怜的花花却给传染上,现在可是头重脚轻的要紧,凭着平常养就的一副好身体和坚强的意志,依然冲锋在前。

本来同行的驴们早就飞奔得无影无踪,我们逍遥的且停且走,前面忽然开朗,一条碧绿的小溪缓缓流入混黄的长江,一道拱桥飞跨河谷,小道两旁是随风起伏的长草,大家纷纷放下背包,躺躺再说。

桥下泊着三艘小渔艇,大声呼喊问他们这是什么地方,回答:XX溪(人老记忆力不好,现在记不起来了)。还引诱我们下去坐船进去峡谷游玩,谈妥半个小时35大元后,我们却找不到路下峡谷,几经指点,才在陡陡的崖边发现依稀的台阶。

虽然小溪的峡谷景色不错,可是仅进去不到几百米就因为水浅不可通船,下水溯溪又因为时间关系而不可行,而且船小,我们要分成两批坐船,十来分钟后唯有姗姗而回。收获最大的应该是船老大了,收了钱,还与狐狸MM亲密合照留念;还有蜗牛也应该有所斩获,船上的一位漂亮妹妹被他的相机狂拍不停(贴上一张给大家评判评判,如何?)。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写着写着,又变回了流水账的形式,黔驴技穷?!肚中墨水不多呀!不过也难怪,时代发展之使然,现在都敲键盘了,何来墨水呢?

正想着如何突破八股模式,忽见辫子姑娘的好词:

望三峡
江南江北山峦峦。遥望江水源。绝壁古道寻三峡。浮想峡外峡。
天可老,江水竭。遏止此行难。频闻野驴蹄声声。何时三峡还。

蜗牛接着也贴上了几年前的诗作,心中不胜感慨:我们文学青年的队伍正如长江之水滔滔不息、我们文学青年的作品恍如三峡两岸的山绵绵不绝啊!!!最后,辫子指出我们游玩的那座桥为“无夺桥”,有感此名不凡,不禁诗兴大发即席赋诗一首:

无夺桥
巫山云雨可无夺?
桥下清流逐江波。
逝水滔滔别三峡,
子在川上无语说。

无夺桥在望前走约一个小时,就可以见到神女峰了,神女峰下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青石。青石今晚成为了热闹的驴窝,据阿正不用负责任的估计,少说也聚集了两三百号人马。青石就那么8(?)户人家,还好我们趁早定下了住处,后来黑天后依然陆陆续续到达的朋友找地方可要费一番功夫。

狐狸她们3人入住了在磨房传扬多时的宋庆贵家,享受了豪华奢侈的10菜1汤,而剩下6人只能填饱肚子。

写到这里,羊城晚报的三峡报道中提及炸毁巴东码头最后的一栋房子,里面的照片正正是那天我们经过的地方,原来空荡荡的房子正销毁在烟尘之中,忽然念起房子旁边的兰花草,那天一花槽盛开的兰花吸引了阿正的目光,花的主人此刻不知道已前往何方,留下一簇簇粉红色的花朵独自在荒废的庭前绽放。炸了,花是否依然? 这几天,对于有关三峡的报道都有些敏感,有三峡字眼的题目都不免要点击进去浏览一下,可是前天却看到巴东码头撞船的事故,一艘客轮与货轮相撞后沉没,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仿佛自己就置身于那挤满老乡和各地驴友的船舱,默默祈祷。

三峡,我们走过,现在坐在远离长江的大楼里,思念起来了,有点象一位远方的朋友,又有点象一位远去的情人,某个时刻忽然想起来了,却无法触及。 朦胧夜色的神女峰之下,面对着江面上往来的轮船,阿正对人生有了一个新的领悟,可这差点需要付出重大的代价,事缘阿正粗心大意没有了解到Amy的感受,害得她回到深圳后病发,此是后话,将另文再表,让我们先继续行程。

天亮了,站在天台望着对岸的神女峰在晨曦中的风姿,脚下的长江如同一条狂奔的黄龙,在神女峰之下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弯,水流冲击着岸边,形成了不少漩涡,黄黄的江水绣上了复杂的龙纹。总听说,把长江、黄河比喻为两条巨龙,孕育了中华民族,此刻面对着三峡的耸山峻岭,却一点情怀也没有激荡起来。

沿途所见,三峡深山老林的乡亲们应该没有受到长江的多少眷顾,千山万水倒依然是与外界阻隔的天险。

几个人望着无语的长江静坐着,因为前往巫山的船要两个多小时后才路过青石,大家百无聊赖的注视着打着转转的江面,想象着自己成为一尊沉思者。狐狸摆下了历史性的神女造型,后来在坛子里获得高点击和成为某些人犯病的托词,这些已经超出本文范围,省略,免受打击报复。

船终于来了,上百号驴子立刻塞满了船舱和甲板。两个小时的航程中,巫峡的风光依然迷人,不过最吸引眼球的是坐在旁边凳子的两位本地“小情侣”(?),一路上颜笑晏晏,搂腰抚胸,最受不了的是不时十指紧扣、或者用手指在对方的掌心上挠痒,引得我们的MM也蠢蠢欲动的模仿起来。阿正也犯病了,开始从哲学的角度思考,想到了桃园结义的刘关张、 “霸王”与“虞姬”……,想起了兄弟姊妹手足之情,想起了爱和性的统一与分裂……,想起了所有故作深沉的话题,幸亏对面两位甜蜜的小伙子为了什么乐子笑成一团而打断了阿正的思路,否则阿正必定患上狂想症而不治。

中午时分靠岸巫山,新鲜的城市立于高高的山岗之上,我们立刻打消了爬上去腐败的念头。不得不限时破败的旧城横亘在脏乱的码头旁边,三色塑料布搭就的临时窝棚销售着快餐、小食和伪劣的古董,散发着异味的城市废水在沙滩上形成涓涓小溪,高高低低的钢缆横跨沙滩拴着江面上的大小船只——罢了,云雨巫山唯有留作夜里梦回。 我们九人在这里留下了三峡之行唯一的完整的合影,辫子她们两位女侠将赶往大昌流连小三峡,而剩下我们六人转船到大溪信号台完成最后的徒步旅程。

跨过沙滩上的重重障碍,找到前往信号台的船,还有两个小时才开船,铁壳子的船舱被太阳烤得闷热,随便吃了一点盒饭后,大家继续在坐立不安中慢慢煎熬。今天是三峡的最后一天,可能这两天吃的没有规律,饥一顿饱一顿,大家都盼望着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的腐败一顿。最后,船上聚集了几十号各式模样的驴子,把顶层的船舱和甲板全都占领了,也幸亏人多势众,才上演了强闯白帝城的一幕。
奉节回宜昌的船挤满了人,找个坐下来的地方都有点困难,最后我们几个人寻到船尾搬了几张木凳子坐下来,虽然伴着隆隆的发动机声音和不时溅起的浪花,不过经过三峡几天的洗礼,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家的感觉。Amy与小玲讨来洗衣粉,把一张桌子查干净堆起我们的行李,接着纷纷跑到澡房洗个热水澡。轮到阿正洗澡的时候,船靠巫山,热水停止了供应,阿正唯有洗了一个江水澡,第二天挠头皮时,一挠,指甲里全都是粉末般的黄沙。

趁着一些乘客走了而巫山的乘客还没有上来的空当,我们立刻打扫了一下甲板,支起一个帐篷让三位MM先休息,虽然左邻右舍是厕所、垃圾堆,旁边还拴了两只山羊,拉下了一堆黑豆样的粪便,钻进帐篷的感觉几乎媲美天堂。

花花与阿正坐着、吹着冷冷的江风,有些熬不住了,把校长找来在窄窄的过道再撑起一顶帐篷,三个大汉连人带包塞进去,横躺下来,心脏的频率竟然立刻与发动机的频率同步,如果患有心脏病的肯定立马晕菜,只好辗转侧身才勉强入睡。 一觉醒来天已经发亮,过葛洲坝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赖到宜昌才依依不舍的钻出舒服的帐篷。

出宜昌码头颇费功夫,几条船的乘客少说都有上千号人,放人的闸口只有窄窄的两人宽通道,大家挤在一起乱作一团,如果有好事者拍下照片,用Photoshop处理成发黄的旧照片状,可作旧社会逃难的历史照片。

我们6人在宜昌吃了一个10来块钱的早餐,阿正光顾了一家医院妇产科的卫生间后,登上开往武汉的汽车,驶上高速公路。在经过狐狸老窝仙桃市的时候,喊醒睡梦中的狐狸MM,她竟然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令人郁闷。

武汉的情形已经有小玲的描述,就不再罗嗦了。三峡就此作别,就象所有走过的地方,蜻蜓点水般匆匆一瞥,留下一些赞美、遗下几分感慨,在脑子尚清醒的时候,记下几段文字,想起了泰戈尔的一句诗句(大意)作结:“天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我已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