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彩虹
自游蜗牛
早上九点，小菜来电担忧地说：“罗湖这边下着中雨，你那边呢？”我说：“早上下过雨，现在只是阴天，怎样，行动继续吗？”“你估计着决定吧。”“我看只会局部有雨，唔……那就继续吧。”“好，老地方等。”这样的情形在今年已多次发生，通话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计划不变。
为了安全舒适，避免草木的雨珠打湿衣裤，决定全程走石阶。正好弥补小菜没走过后半段的缺憾。我戴上了从东升岛买来的渔民竹笠，招摇之余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
虽是深秋，山中植被依旧茂盛翠绿，经秋雨清洗后色彩更加饱和，在晦暗的天色中绿得有些发亮。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湿润，丝毫没两天前的干燥。小菜大呼：“负离子含量高，多吸几口，要深深地吸……”我笑着说：“不要氧气中毒了，再说，负离子过高，小心阴阳失调。”
潺潺的流水总能叫人忘忧。爬山是苦中作乐，尽管走台阶相对容易些，但也并非轻而易举就上顶。全程大致分两段，中途在瀑布的上方休整、午餐。这段的行进中，小菜还在调整自己的节奏，看得出比上星期有所进步。并一如既往地挂着耳机，不是曾经的歌曲和诗词古文，而是改听各类讲座。可谓既洗肺又洗脑。
午餐时候，老天不忘给我们一些关照，太阳不时从阴云中探出头来。既是不赶时间，就在山涧旁多坐一会儿。午餐、闲聊：关于过去、现在、将来，关于工作、休闲、女人……感慨岁月流逝，容颜易老。又是一年国庆后，三峡的徒步恍如刚刚过去，还历历在目。如果说流逝的年华是以日为单位，那么快乐的时光更是以秒来计算。就象与情人的相聚，你永远不会察觉时间是如何溜走的。
剩下的台阶花了二十多分钟。尽管气促腿软，还是咬牙一鼓作气，一路不停来到停车场。与其说是对体力的考验，不如说是对意志的磨练。掬把冰凉的泉水，洗手敷面，提神醒脑。
水气开始从树林中向小路升腾弥漫，象是湿漉漉的四月雨季。小路慢慢变得朦胧，虽是少了烂漫的山花，却多了一份单纯的美感。停车场比背风的小路有着更大的变化。稀薄的乌云翻越山脊，急速向大望村压过去。眼前是一幅矛盾交织、明暗更迭的画面：幽幽的一小片蓝天因乌云的挤兑而流动变形；阳光下的村子在灰暗衬托中显得特别明亮，乌云在上方悄悄笼罩，一切亮光、色彩即将被湮没。 小菜大叹精彩：“不要让它停下来，我们再上山脊，借高临远，风景一定更美。”
山脊上，放眼沙头角，大自然的手笔气势恢弘，磅礴逼人。天上悬浮着云脚低垂而齐平的乌云，左边覆盖盐田，右边远及市区；山前分布着人工化的齐整的城区，中间是海岸、小岛、船只、明亮的天空。就在沙头角被乌云的阴影遮蔽的同时，从中间远望，海岛、洋面还不时有阳光照耀，能见度前所未有的高。与灰暗的乌云、黛青的山峦形成极大的反差。蒸腾的水气渐渐堆积，随风上扬。时而笼罩四周，让人身处混沌，迷茫障目；时而云开雾散，可以目光及远，风情无限；时而半开半掩，让人雾里看花，如美人抱琵琶，只能目睹其真容三分。翻滚的水气又使山脊线条清晰、层次分明。怎一个美字了得。自上梧桐以来，所见美景无出其右。没带相机是令人顿足的。惟有自我安慰：这样也好，可以坐下静心欣赏自然之美。近处的雾气越聚越浓，阻隔了远方的明亮。西南面的市区出现了几条垂直移动的纱巾似的带状物，慢慢地越来越近，最终合在一起象块大帘幕般向我们飘来。明知大雨将至，我和小菜依旧贪婪地把每一刻的变幻收入眼中。雨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不断增强且无从躲避。雨水汇成溪流，泥土也泡得湿滑松软，在狼狈中走下山坡。尽管如此，还是值得的。
经雨水冲刷的新路更显洁净，走起来格外舒适。随着海拔下降，远山的景致越发清晰。丘陵如黛，烟霞浮动，冷暖色调交融，小雨不时淅淅沥沥。
不觉来到看日落的地方。雨还在下，只是阳光挣脱了云层的束缚，透露出温暖而强烈的光线。路上的行人皆身披金色的阳光走在雨中。对小菜说：“这样的天气最易见到彩虹，怎么无觅其踪影呢？”没走几步，蓦然回首，一道彩虹横空而出。不禁拍手大喊，转身驻足。随山路蜿蜒，视线被遮。正当遗憾地叹息，绕过小山峰，柳暗花明，彩虹又出现在眼前。由于视野开阔，看到的是完整的彩虹。美丽的彩虹一直陪伴着我们在山中行走。停车场处，一群小孩雀跃欢呼：好靓，好靓……小菜顽皮地说：“你们赶快把它扛回家吧。”
直到我们上了公交车，彩虹依然挂在天空。持续时间之长，实在罕见。回想一年多来，和小菜登梧桐都能领略风光无限。就问小菜：“为什么我们几乎每次都有收获？”小菜说：“因为天气不好时，我们没躲在家里。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是呀，有风、有雨、有太阳，还有彩虹。今晚一定喝几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