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铿锵玫瑰
自游蜗牛
昨晚进行了一场女足热身赛，中国女足以13：0狂胜南非女足。今早抽空瞥了一下男足在美国的友谊赛，结果以0：2负于由业余球员组成的哥斯达黎加。对于女足的轻易胜利，尽管对手较弱，依然感到高兴。对于男足的失利，已习以为常，深感麻木，心中不会翻起任何波澜的。
回想一九九一年，第一届女足世界杯在广州隆重举行。进行到四分之一决赛，由中国女足对垒瑞典女足，挟主场之利，围住对手的大门狂攻，象中了邪一般，皮球就是不向网窝里钻。在全场观众声嘶力竭的呐喊助威声中，以0：1输给瑞典，铩羽而归。叹息、失望、泪水是那届杯赛留给我的记忆。
一九九六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女足终于列为奥运项目。女足摆脱了前两届世界杯的压力，走向成熟，进入了最后的决赛。不过，还是惜败于占主场之利的，当时也是如日中天的美国女足。但奠定了无可争议的一流强队的地位。那阵子我正进行第一次西北之旅，驻足在宁静的银川。在简陋的旅馆中，无法目睹女足姑娘的拼搏。那年，女足姑娘失意于奥运会的绿茵场；而我，也同样的失意。
时间回到一九九九年的第三届女足世界杯。铿锵玫瑰终于以不可阻挡之势怒放了，也是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届。二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挪威，一场我无法忘却的比赛。直播时间在中午一点半，而我要在下午四点半从西丽乘火车到怀化，展开凤凰和黔东南之旅。比赛中凭借刘爱玲的出色发挥，几脚神来之笔，以5：0酣畅淋漓地战胜对手。如果对手是无名小辈，这个比分不足为傲。若是旗鼓相当的劲敌，则另当别论。高手过招，那是一种何等的痛快。当时每进一个球就通过电话又嚷又叫地报给上班的同事。心里想：这次冠军不会再离我们而去了吧？带着无比的欢愉登上了火车。在车上反复地盘算着决赛之日我在途中那一站，生怕计算有误错过直播。
当拖着疲惫的躯体从梵净山回到江口县城。再次来到的政府招待所，问总台的第一句就是：“还有带电视的房间吗？”回答道：“有的。”“能收到体育频道吗？”“可以的。”于是毫不犹豫地住了下来。然后特地到街上买些零食，好在看比赛时来个多重享受。调好闹钟，早早地睡下。
嘀嘀……半夜里，从不误事的闹钟准时把我催醒。虽说睡得早，感觉还是累，但很快给比赛吸引。由于紧张，那些用来多重享受的零食没怎么入口。九十分钟里，双方互有攻守，各有机会，大概是决赛吧，大家还是稍显谨慎，都无法攻破对方大门。比赛拖入加时，那是个疲惫的时段，女足似乎有所准备，体能储备不错，攻门次数反而增多。加时上半场，中国女足获得角球机会，范运杰跃起一顶，美国守门员失去位置，扑救不及；眼看皮球就要飞进大门，还未来得及振臂欢呼，却被站在球门线上的美国队员顶了出来。一般球员都站在门柱旁，她怎么就站在中间呐？我一下子没回过神，脑海只是不断回放那个瞬间，心里假设了无数个可能：如果……球就进了，如果……唉，冠军在那一刻离我们如此之近，欢呼离我们如此之近，可惜电光火石之间，又飘然远离。残酷呐，何时让我们分享那站在最高峰的喜悦；残酷呐，一支鼎盛的女足，一支依靠技术与欧美力量型强队抗衡的，为女足运动注入鲜活色彩的队伍，怎么就这般难以如愿呢。比赛终于进入令人窒息的点球大战。结果大家也知道了，已定格在女足历史之中。我长叹一声，熄了电视，萎靡地躺下。极力平伏着内心的悲痛。
窗外没有任何的声响，在这贵州一隅的小城，不知有多少球迷在电视前关注女足的比赛。记得在深圳，男足冲击世界杯的赛事，进球后的欢呼几乎同时响彻住宅小区，甚至失利后的叹息也清晰可闻。与阿斗般的男足不一样，对于女足我丝毫没有抱怨责怪。看了比赛的都知道，她们尽力了，而且表现非常出色。非战之罪，时也，命也。决赛和半决赛，女足均上演了颠峰之作。无愧于一身国字号球衣。比赛结束后，背景是涌动的主场球迷，欢呼拥抱的美国队员，镜头前是低着头、默默退场的女足队员，但已是泪流满面。不，你们无须流泪，你们的付出和成绩无愧于我们的痴迷。你们应该昂起高傲的头，让众人看看你们内心的坚强和进取。如果说，男足是块臭豆腐，容易给人捏碎的，又臭又叫人忍不住要吃的话。女足则是永远绽放的玫瑰，娇艳的、芳馨的，而又带刺的、铿锵的。
九月九日，二十三名女足队员飞往美洲大陆，开始新一轮的征程。美国本不是主场，只因那场人所共知的“非典”。不须扬鞭自奋蹄，我相信，即便是主场的更改，玫瑰依旧绽放。渐紧的秋风无法吹寒心中的热情，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呐喊，因为你是我心中永远的铿锵玫瑰。
补：当我打完这篇短文的晚上，中秋日的央视五台《足球之夜》回顾了女足“颠峰九九年”。原来那一刻有四亿多国人守在电视机前；比赛结束后，原来有那么多大老爷们象蜗一样，眼含泪水。与蜗的观点一致：对挪威的比赛最为经典。刘爱玲那两脚石破天惊的远射，被国际足联誉为教科书般的射门。当我再次细看颁奖台上女足姑娘们挂满泪水的脸庞竟是如此粗糙，全无花季青春的娇嫩，为了站在顶峰，她们付出了太多。文中不忍提及唯一罚失点球的刘英，就象九四年世界杯的巴乔，这种无情的沉重的打击，固然会让人变得成熟、坚强，但也可能是人生永远难以弥补的痛。四年后，面对镜头的刘英依旧忍不住潸然泪下。但她坚定地说：这一届，我的表现一定是最好的。是的：铿锵玫瑰，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