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三峡之瞿塘峡----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自游蜗牛
巫山码头还是一片乱糟糟。一行九人来了个大合照后,分成两批,两位同学游览大宁河和大昌古镇,我们七人前往瞿塘峡。
正午时分,船舱内温度很高,坐、立、睡均不得安稳。好不容易熬到开船,空气流动带来的快意,更甚于那份午餐。 从巫山到瞿塘峡之间的江面没甚风景,聊天和瞌睡成了打发时间的最好佳方式。这次旅程遇上了朋友的网友,借此我们聊了好一会儿。通信的发达缩短了人遇人之间的距离,彼此间的关系也更为奇妙。
大约在下午四点,船靠岸了。从陡峭松动的小路走上信号台,开始了最后一段栈道的徒步之旅。还是和巫峡一样,为了在夜色降临前赶到炮台,几乎把精力放在赶路上。
这是一段由险到易的路。信号台出来是窄窄的小道,多处是仅容一人或一掌之地。专注着狭险的小路,加之植被茂盛,几乎无从观景。在山边绕了几个弯后,进入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中段,有的石板凌乱,有的从山体挖成凹槽。并有足够的间隙从草木中窥探壮丽的景观。到了风箱峡,视野极大地开阔了,我们的行程也在此达到了高潮。两岸是褐黄的悬崖,仰观可见“风箱峡”三个白色大字。清泉从崖上缓缓渗滴,令雄壮的峡谷蕴涵着几分灵气。对岸满布各种石刻,好象还有工作队在整理、维修、搬迁这些珍贵的刻字。余下的栈道已是修缮完好的石板路,脚步也因此变得轻快。江水在狭窄的河谷中流动,大小船只劈波犁浪,忙于运货载客,似乎一切都不为即将的改变而改变。
江上雾气沉沉,西下的太阳无力走到地平线便给吞没了。天色也随之暗淡。我觉得这是刻意的安排,栈道走完了,夜幕也就来临了。
赶到奉节新县城,一顿算是丰盛而廉价的晚饭后,就此作别。阿正、小微、校长、小玲、小菜、小狐狸六人乘夜船至宜昌,踏上归家的路。
三峡走过了,大部队离开了,我独自留下等待两位同学。这一夜,觉得有点孤清。
5日清早,旅馆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在恹恹中爬起床,无聊之下逛了逛新县城:一个大工地,到处是崭新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的味道,全然体会不到“千年诗城”的韵味。实在无趣。
下午再次踏足白帝城。走下江边,望着那些大石堆发呆: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这些大石块不会是诸葛亮的杰作吧?
爬上坑凹不平的巨石,面西而立。太阳在云层中穿行,光线交替着洒向江面。逆光的江水波涛粼粼,很是耀眼,大小船只往来其中。从顺光下的具像渐变为逆光中的剪影,或是从逆光里慢慢驶出,从小到大,由暗影过度为实体。好似在用实例向我说明事物的两面性和总处于变化之中。就象那不羁的江水也将要被束缚。逝者如斯,眼前的一切很快成为过去,未来会怎样?无从知晓。白帝城下,瞿塘峡口,落日楼头;家国兴衰,英雄才子,万里悲秋;人事黄土,潦倒浊酒,不尽江流……
但是总有一些游离于感慨之外的情愫,让我无法释怀,无法用言语表达。愿借得李、杜半分才气,准确描绘这种旁骛之心。
手机振动了,把思绪拉回现实,是同学发来的信息:乘坐的船比预期晚到信号台。想必诸葛亮再神算,也断断算不出手机这种比狼烟烽火更快的信息传递方式。回了短信还是放心不下,因为天黑前,她们是无法走完那段栈道的。还是去接她们比较稳妥,但又舍不得那五十大圆。于是在江边假意来回踱步,趁无人注意,翻过围墙,顺陡坡迅速往上爬,轻易就进入景区小路。哼着曲儿,快步奔向栈道。
再次来到炮台,出乎意料,也许是吸取昨天的教训,今天增加了一个班的警力,堵截大批的徒步客。一片吵吵嚷嚷,愁眉苦脸。
今天的阴霾散去许多。秋天的阳光,尤其西斜的光线,已是强弩之末。在江风的吹送中,不带有一丝燥热。只是不曾为意,通过相机留下的瞬间,竟是所见老三峡最后的夕照,是老三峡磅礴景观的最后的展现。
太阳终于隐没了身影,只留下一片红、黄、蓝、灰交融的天空作为峡江的背景。
思念如水,情愁如风,而江水不断,秋风不止。
刚把相机收回包中,隐约听见人声吵杂,应该是她们了。站在一个拐弯处静待。过了十几个徒步客后,两位同学出现了。显然,对于我的到来,她们感到非常意外。摸黑走了一段来到炮台,验票员、警察、背包客皆已散尽。炮楼大门紧闭,只有灯光从中透出,门内细语絮絮叨叨,无暇顾及门外。就这样,大队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下,匆匆、悄悄而过。
三峡之旅全部结束了。
从巴东到巫山,再从奉节到万州,沿途所见,残垣断壁的后面总有新楼林立。古与今,新与旧的对比也许在印证着,旧的时代行将在灰飞烟灭里结束,新的时代终会在水涨船高中来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鱼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自游蜗牛于2003年12月23日